悲痛!香港惡火奪年輕消防員生命 同僚痛訴:是人禍
編譯林浩博/綜合報導
香港世紀惡火奪走94條人命,年僅37歲的英勇消防員何偉豪也是其中之一。有同袍不捨弟兄的鮮活生命平白逝去,於27日在臉書貼文,痛訴制度、監管的失靈,還有施工單位的偷工減料,三重的人為因素共同釀成這起悲劇,「昨天這場火,不是天災,是人禍,是制度性的漠視釀成的慘劇」。
三大致命困難
這則標題為「一個普通香港消防員的自白」的貼文直言,26日的宏福苑大火可是「前所未有的嚴重」。作者自稱與殉職的何偉豪一樣,擔任消防員長達九年,各種火警都見過,但當天他們遭遇了三大致命困難。
首先,作者指出,宏福苑正在進行整修工程,外牆圍著一層又一層的竹棚與保護網。不料,應該採用阻燃材料的保護網,居然和棚架一起成了「導火索」,一點就著,造成社區的七棟大樓短時間就同時起火。作者引用一名同僚的話說,感覺就像同時要撲滅好幾場四級火,根本應付不來。最氣人的是,事後專家稱這些保護網99%不合格,並未採阻燃材料,而是廉價的不防火普通網。
作者表示,阻燃網要90港元,普通網50港元,而阻燃網只能一次性使用,普通網可重複用,因此施工方貪圖便宜,抱有沒人會查的僥倖心態,造成了這次悲劇。
再者,作者也提到,家具、雜物和塑料泡棉等經燃燒會產生一氧化碳等有毒氣體,許多住戶因此遭濃煙嗆死、毒死,消防員雖有呼吸器保護,但超過9公斤重的裝備背在身上,都是對體能的極限考驗。
最後,火場溫度極高,隨著棚架不斷坍塌、火星隨風飄散,救火工作危機四伏。作者引用香港消防處長楊恩健的話說:「火場面積大、樓層多、單元多,我們只能從一樓逐層向上推進。消防員也是普通人,體能有極限,撲救工作難度極大。」
作者強調,消防員不是超人,是用自己的命在保護民眾,但制度與監管的雙重失靈,還有業者偷工減料的僥倖心態,使得消防員再怎麼努力,都無法救回那些不幸逝去的生命。
當局放任圍標釀禍
作者直言,這是起「制度性的漠視釀成的慘劇」。文中提及港府早從2011年就在《建筑物消防安全守則》規定,棚網須有阻燃特性,今年3、4月也修訂指引並發布通告予以強調,10月中環華懋大廈三級大火的發生,也促使當局通告香港所有承建商進行檢查。可是實際上,通告是通告,規定並未獲得落實,民眾向勞工處諮詢,也只獲得「棚網火災風險相對低」的敷衍回答。
貼文指出,早從2023年底,像是中科監察主席潘焯鴻就已向港府寄發80封信,請求關注宏福苑等社區的棚網問題,但都只獲得冷漠回應。貼文也用工程師提到,實際在工地檢查棚架,相關單位也不會查看棚網,因此形成監管漏洞,防火安全竟全靠業者自律。
作者還披露,承建宏福苑的宏業建築工程公司,曾受過紀律處分,工安紀錄並不佳,註冊續期也未獲政府批准,牌照有效性存疑。擔任工程顧問的鴻毅建築師有限公司,也被發現合約造價過低,疑似存在圍標行為。根據香港競爭事務委員會的調查,有兩大圍標集團,涉及了25個維修項目,合約總金額超過6億港元。而這些集團運作多年、組織龐大,包括多家工程承包商與中間人。這些承包商利用中間人交換並協調投標價格,部分業者甚至採用「陪標」的方式,故意報高價以掩護內定者得標。
對維修工程缺乏中央統一監管機制,小業主又缺乏建築業的專業知識,再加上小業者挑選承建商與顧問公司有所困難,以及維修工程缺法統一標準,都造成了圍標橫行。既然無人可管,自然無人願意守法,這才造成承建商為了省成本,選用不防火的便宜普通網。結果就是,宏福苑的大火,火勢一發不可收拾。
沉痛請求
作者回憶,當天何偉豪下午3時01分與他們一起到達現場,一起在1樓救火,但過了約半小時,何偉豪就失聯。啟動搜救後,於4時01分找到人,但何偉豪已經嚴重燒傷,陷入昏迷。即便經過救護員急救與醫院搶救,仍在4時45分不治身亡。
作者痛訴:「我們為什麼要面對這樣的地獄?」
他直呼這是場「本可以避免的悲劇」,何偉豪與罹難的住戶,本不該喪命。作者代表消防員發出沉痛呼籲,強調他們不需要掌聲,要的是安全的工作環境、負責任的制度體系。為此,作者在貼文中向港府要求:
◆徹查火災原因,追究所有相關人等責任,不只是被警方拘捕的工程公司負責人,還要調查監管部門責任;
◆立法強制實施棚網阻燃性檢測,並由獨立第三方機構執行,以確保棚網符合組然標準;
◆要求主管機關加大打擊圍標行為,並成立專門的維修工程監管局,加強監管與明訂標準和處分機制;
◆改善消防裝備與增加人力,從口頭慰問化為對消防弟兄的實際支持行動;
◆加強公眾消防演練,確保民眾掌握火災時的自救方法。
文末作者再次疾呼,他們消防員不想再有同袍喪命、再見到住民受困無助等死,不想再陷入無力感。他懇求道:「求求你們,別再等了,別再拖延了,別再用人命來換取教訓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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